【蔺靖】把酒拈花(一)

※武侠AU,架空背景,时代混乱

※没看过小说原著,私设超多,文中会有详细说明;bug估计也超多,还请见谅QAQ

※感觉自己在表达感情时总是有点用力过度,想尝试一下比较隐忍的表现,所以这篇应该会比较沉闷

※第一章各种铺垫又臭又长……推荐养肥了再看=_____=

袖底同步更新中


再强调一遍,对原剧情做了很多修改加了很多私设,如有不适现在点叉还来得及



章一


清秋时节,卯时初刻,正是晨光熹微。碣江之上晨雾笼罩,烟波浩渺,隐约可见江对岸有山巍峨,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琅琊山。


庞英遥遥见了此景,终于略略松了口气。父亲生前曾有叮嘱,若有万一,可往碣江之畔琅琊阁求援。如今她独自跋涉已有五日,只要渡过此江,到得琅琊山,便终可暂安了。


江畔横着一叶孤舟,一名白衣男子负手立于舟旁岸上,听见她的脚步声,便转头望来。庞英脚下一顿,手已经按上腰间剑柄。那人明明见到,并不以为意,而是远远拱手行了一礼,笑道:“在下琅琊山琅琊阁门下弟子蔺晨,在此迎候姑娘芳驾。”


庞英半信半疑,走至离他约有十步之遥,手仍不离剑柄,蹙眉问道:“你如何自证身份?又怎知要在此处迎我?”


蔺晨一笑,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印信展示给她看,不慌不忙道:“这是我琅琊阁的翠玉印信,这玉中纹路旁人难以伪造,姑娘自可一验真伪。阁中亦有令尊亲笔书信,姑娘若愿,在下现在就可以背给姑娘听。”又指指脚下,庞英才发现他脚边有只小小的精铁鸽笼,里面传出低低的咕咕声,“敝阁中自闻讯以来,估算时日,姑娘也该到了。是以在下等师兄弟几人分往江畔几处渡头相候,有信鸽联络。”见少女眉头渐松,笑道,“姑娘若放心了,便可登舟了。”


庞英不是江湖中人,不知道什么印信,倒是听过“蔺晨”这个名字。庞父与琅琊阁主是故交,平日也偶有书信来往。她早听闻蔺晨是琅琊阁主的独子,已得了老阁主真传十之八九,是青年一代武林人物中的佼佼者;不过他性子洒脱不羁,颇令其父头痛。在他说话时庞英已将这人上上下下来回打量了几遍,一时也辨不明真伪,但他神态从容,话也说得清楚有礼,庞英心里已信了九成,于是上了那小舟。


蔺晨先开了鸽笼的门,抱出一只通身雪白,唯背上有几点黑斑的鸽子。他双手向空中一送,那鸽子振翅而起,片刻间便即飞远不见了。蔺晨提起鸽笼亦上了小舟,持篙将小舟撑离了江岸。他修为深湛,虽只是撑船,但用劲节奏皆是恰好,小舟行驶既快且稳,便如破开水面的小箭一般。


庞英抱膝坐在舟中,眼见江岸渐渐模糊在晨雾中望不见了,江面辽阔,四下里水雾迷蒙,只有远山高耸,天地间仿佛只余了这小小扁舟。她见此苍凉景致,想起家中变故,不由悲从中来,眼圈便红了。她原本只有十六七岁年纪,面颊红润,艳如桃李,唯有一双长眉入鬓,目似朗星,平添三分男儿英气。这一红了眼睛,颇见柔美之致。蔺晨瞥见,他又素来自诩是天下第一怜香惜玉之人的,见此梨花带雨之状,怎能袖手不理?于是问道:“姑娘姓庞,不知芳名如何称呼?”


女儿家的名讳,向来只有夫家定亲,行“问名”之礼方能得知的。不过蔺晨不理这些,庞英又是将门之后,也不是忸怩拘泥的性子。蔺晨既问,她便答道:“庞英。英雄之英。”


蔺晨侧目望她一眼,笑道:“将门虎女,人如其名。”


庞英却不领情,反而一抹眼泪,嘴角微挑,冷笑道:“家父一生征战沙场,两位兄长庞忠、庞义未及弱冠便追随父亲麾下,到如今我庞氏名下战功赫赫,好生威风!”


庞英之父乃皇帝敕封“忠武公”,是大梁境内无人不晓、无不称道的一位大将。近几月来大梁边境不安,这位将军领命前往讨伐,却不想遭遇伏兵,不仅自己身丧乱军之中,连两名不满而立的儿子也未能幸免。消息传来,庞英如同晴天霹雳;因她生母早已亡故,庞公生前曾叮嘱她若有万一便往琅琊阁来。她得到讯息之时,人并不在京城,而是恰在衍州庞家祖宅料理亡母忌日事宜,便从衍州启程,独赴琅琊阁。


只听她接道:“先父是军人,忠义英武四字伴他一生。长子取名庞忠,次子取名庞义,女儿……便取名庞英。只惜不论何等忠义无双,也救不得我父兄三人性命。”


庞英缓缓说到后来,语气已不如何激烈,但其中沉痛,不言而喻。蔺晨静听至此,方道:“姑娘可是有怨?”


庞英微微摇首,叹道:“先父为官几十载,如今也算死得其所。他既无怨,为儿女的也违拗不得。我只愿远离朝堂倾轧,到江湖上求一份快意。”


蔺晨轻笑道:“倾轧之事,又何止于朝堂之上。只不过江湖人的刀子看得见,为官者的刀子,看不见。 ”


庞英一拍身侧长剑:“好在看得见的刀子,总是容易招架些。”说着抬目望向蔺晨,二人相视一笑。


蔺晨哄得佳人展颜,心满意足地继续一面撑船,一面又东拉西扯些闲话来说。不多时小舟平稳地到了对岸,蔺晨引着庞英上山。才至山门,便见一人长身玉立,候在山门前;见了两人走来,亦是远远拱手为礼。庞英还未反应,只听身旁那人已扬声道“小师弟,可是特意在此等候师兄么?”话音里都像染了笑意。那被他唤作师弟的青年微微一笑,并未回答,两人便已走近。


庞英看此人形貌,比之蔺晨似是小着几岁,只听蔺晨已引见道:“这位是我师弟,姓萧。”又向他那师弟笑道:“这位便是庞姑娘。”


庞英于琅琊阁门下旁人一无所知,不识那人名叫萧景琰。只是此时看这一对师兄弟,那做师兄的长发披散,一身散漫之状;做师弟的却是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,容颜端肃,身姿挺拔。如此大为不同的两人竟是师出同门?她虽觉好笑,但不便流露,只是忍着笑与他见了礼。


庞英由他二人引路,上了琅琊山。山中秋景动人不必细表,庞英一路贪看,连上山路途也不曾记得。先到了一处精雅房舍,那是阁主的居所。蔺晨走在前头,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,便即推门而入,立时有一股药气扑面涌出。三人走入房内,蔺晨一路引着庞英往内室去,像是阁主休息的所在,庞英因是小辈,又是女子,很觉不妥,脚下不由便缓了一缓。蔺晨已回过头来道:“无妨的,请罢。”庞英只得同他们走入卧房。


只见榻上一人半倚半坐,须发雪白,形如枯槁,瘦得好似一副骷髅上蒙了一张人皮般。庞英微微一惊,那人微笑道:“世侄女不必惊慌,我姓蔺,是这琅琊阁之主,与令尊是几十年的旧友。”他说话时气喘吁吁,中气不足,哪里像一个叱咤风云的武林门派之主?庞英正觉疑惑,只听那人又道:“世侄女不需疑惑,我去岁闭关练功之时内息走岔,受伤甚重,才成了这副模样。我已备好庞公书信,请你验看。”


他自枕边拿起几封书信,交给了庞英。庞英看时,见确是父亲笔迹;再细读内容,原来庞公因自己与两子皆投身军伍,他忧心刀兵无情,但女儿年幼,倘若自己遭逢不测,女儿恐无人照应,因此在数封信中都曾有托孤之语。庞英想起父亲一生,只道他胸中只有金戈铁马,却原来舐犊情深至此。她捏着信纸,不由泪如雨下,呜咽有声。蔺晨与萧景琰都站在她身后,见此情状,亦是相对默然。待庞英略略止了悲声,众人方各自入座,听她细细道来如何接获庞公丧信。


原来近几月来滋扰大梁边境的是西北小国怀鼓。怀鼓人极为勇猛剽悍,虽然国小民寡,但不甘臣服大梁,两境接壤之地常有互斗之事。大梁军人不及怀鼓人勇悍,但军备精良,且人数远胜,所以两兵相接,仍是大梁稳操胜券。谁知几月前怀鼓新任汗王即位,此人竟颇通军法,两国军队几次短兵相接,驻边军队抵挡不住,梁帝才令庞公率部出征,不想一代大将竟就此命殒他乡。


庞英说到此处,又低头拭泪。萧景琰蹙眉道:“此事当真难以索解。怀鼓那汗王便是天纵英才,毕竟手下兵士都是些着皮甲、使弯刀的蛮人,竟能击溃庞公精锐之军么?”


庞英道:“谢侯爷那信上说,我父亲是遭遇怀鼓人伏击,猝不及防,才致全军……全军覆没的。”


蔺晨听到此处,插言道:“宁国侯谢玉?此人空有爵位,但名不见经传多年,何以是由他传此讯息?”


萧景琰亦道:“我听闻此人并非世家之后,只因他迎娶了莅阳长公主,才获封了宁国侯。他如何搅进这件事的?”


庞英终究年幼,显然不知他们所说朝堂之事,满面懵懂之色:“皇上命谢侯爷率军驰援西北,也是他最终打退了怀鼓人。家父的事,是他在军帐中便写好了书信,令人快马加鞭送来的。”


蔺晨道:“近年若论军功,除了赤焰军林燮林将军,便是庞公了,何曾听过什么谢侯?”一面说,一面向蔺父望去,父子二人目光一对,都觉有个念头隐隐掠过心间。蔺晨便不再说,只听蔺父道:“不说这些了,免得惹世侄女伤怀。”又转向萧景琰,“景琰,庞姑娘奔波劳顿,你先带她去客房休息。”


萧景琰起身应了,却见庞英睁大了眼睛望过来,嘴唇翕动,正不出声地重复“景琰”二字。大梁皇族姓萧,皇子取名从“景”字,那是大梁臣民皆知的事。众人见她诧异之状,不由俱是一笑。蔺父笑道:“我这徒儿好大来头,三两句话可讲不明白。世侄女不如先去歇息,日后再详谈。”


庞英亦起身答应了,随萧景琰出了房。蔺晨估摸着两人走远,听不见房中谈话了,才向他父亲道:“你何必支走他。”


蔺父道:“他虽然久不在宫中,但那毕竟是他父皇,想来不会爱听你我的猜测。”


适才父子两人对视一眼,已是心照不宣。那庞公声名赫赫,如此突然丧命已是蹊跷;又听闻一向默默无闻的谢玉立了军功,令人不得不多想。蔺晨下山之前与父亲论及此事,俱是忧心庞氏一族风头太盛,此番遭难,或许是遭奸人暗算。如今听说那渔翁得利之人便是皇帝遣去的,都不由想起了“功高震主”一词。梁帝昔年尚未即位之时广结天下英雄,与林燮、庞公、蔺父等均有交情。后来林燮、庞公等助梁帝登位,蔺父却只愿闲云野鹤,隐于山野,是以与众人交情渐淡,偶有书信往来罢了。唯二十年前皇七子景琰突染重病,太常太卜为其卜卦,言道星宿不利,皇子才染重病,需离宫养病方可保命。于是皇帝下旨将皇七子送至琅琊阁疗养,为免旁生枝节,此事只有琅琊阁上下与宫中高位知晓。二十年来萧景琰在琅琊阁长大,皇帝的询问却日渐少了,近年来直似已忘却了这个儿子一般。


蔺父早知梁帝多疑凉薄,又手段狠辣,因此不愿助其成事;萧景琰为人与梁帝截然不同,极得蔺父爱重,因此宫里既不来讨,蔺父乐得将这孩子留在自己身边。庞公遇害一事,蔺氏父子皆疑心乃是梁帝在后操纵,但蔺父知萧景琰为人刚正,必不喜这些阴谋诡计之说,是以将他刻意支开。


蔺晨淡淡道:“若猜测属实,他总会知道。何况景琰自己怕也想到了,倒不如说开了,免得他憋在心里。”


蔺父闻言不语,深深望了儿子一眼,半晌方长叹道:“你爹老了,行事也畏首畏尾起来。不比你看得透彻。”


蔺晨笑道:“不是畏首畏尾,关心则乱罢了。”一面站起身来,“你躺着,我去找他。”说着不待父亲答言,便飘然出门了。蔺父望着儿子背影,心中暗忖蔺晨方才所言“关心则乱”四字。这琅琊山上下,怕是只有蔺晨尚未察觉对萧景琰最用心的人正是他蔺晨。他笑别人关心则乱,却不知自己亦是当局者迷,仍是甘之如饴。


蔺父又叹了一声,想着倘若世事平静,两个孩子得以如此淡然一生便罢了;若哪一日朝局动荡,萧景琰身为皇子,难保不牵涉其间,蔺晨又岂会在旁袖手?为父母者,只愿子女安然度日而已,可如今庞公战死,不知是偶然,还是山雨欲来?


他反复思量此事,越发忧心起来。


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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